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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 四 出刊.2017.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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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拿破崙戰爭與英國世界霸權的確立
戰爭與大國崛起:烽火下的霸權興衰史 

第七章 拿破崙戰爭與英國世界霸權的確立

三、法國大革命與拿破崙戰爭(下)



由於有強大的皇家海軍防衛,拿破崙很難發動對英國的戰爭。一八○五年十月二十一日特拉法爾加會戰的失敗澈底粉碎了拿破崙侵英的夢想。在這次會戰中,法蘭西聯合艦隊遭受決定性打擊,主帥維勒訥夫被俘,二十一艘戰艦被俘,法國海軍精銳盡失,而英國海軍艦隻毫無損失。對於這次會戰的重要意義,英國軍事理論家富勒在《西洋世界軍事史》中評價說:


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特拉法爾加海戰都是一個值得記憶的會戰,它對歷史具有廣泛的影響。它把拿破崙征服英國的夢想完全擊碎了。英法一百年來的海上爭霸戰從此告一結束。它使英國獲得了一個海洋帝國,這個帝國維持達一個世紀以上。


雖然拿破崙被迫放棄其直接攻擊英國的計畫,可是間接路線看來還是暢通的,假如他能控制歐洲沿海港口,那麼英國的財源,即海外貿易將被切斷;而如果沒有這項巨大的財源,英國政府就不可能有希望擊敗拿破崙。英國的財力是支撐反法聯盟存在的支柱。

從一八○六年十一月到一八一○年十月,拿破崙發布了多個敕令,這些敕令的核心思想就是禁止歐洲大陸與英國及其殖民地進行貿易,與英國及其殖民地來往的船隻也一律沒收。拿破崙的大陸封鎖體系確實給英國造成了一定損失,但要說讓英國窒息、迫使英國屈服那還遠遠不夠。一是貿易的下降並不能使英國經濟立即崩潰,二是英國有制海權,歐洲的海岸線極其漫長,法國杜絕不了走私的問題。與此同時,英國的海上反封鎖措施則隔斷了法國與中立國、殖民地的聯繫,法國和歐洲的海港一片死寂,幾乎無法進行任何對外貿易。結果,拿破崙的大陸封鎖政策引起法國國內和盟友的普遍不滿,也是促使法國與俄國分道揚鑣的重要原因。

除了英國,俄國也是拿破崙的心腹之患。這個國家與法國一直是貌合神離。其實,拿破崙對俄國還是非常客氣,一八○七年俄國雖然戰敗,但是在隨後簽署的和約當中,俄國不但沒有像普魯士、奧地利那樣割地賠款,而且還獲得了新的領土!但是,法俄兩國的友誼並沒有像拿破崙預想的那樣順利,一八○八年九至十月,拿破崙與沙皇在艾爾福特舉行會晤,雖然兩位皇帝表面上非常親熱,但是在將近二十天的會談中拿破崙沒有獲得亞歷山大任何有價值的承諾。所以,這次會晤讓拿破崙意識到,法俄同盟徒有其表。此後,兩國關係因為波蘭問題開始惡化,亞歷山大又拒絕了拿破崙向自己妹妹的求婚,再加上俄國公開允許英國產品走私進入俄國港口,破壞拿破崙的大陸封鎖體制,凡此種種,都讓拿破崙堅定了征服俄國的想法。

一八一二年六月二十四日,拿破崙率領六十多萬大軍渡過尼曼河,對俄國不宣而戰,從此,也就邁開了帝國滅亡的第一步。俄國是一個進去容易出來難的國家,它的西部是大平原,當然很容易進去;可是它又太大,再多的兵力、再遠的推進距離都是滄海一粟,再加上氣候惡劣,習慣溫暖天氣的西歐人根本受不了。於是乎,廣闊的領土和寒冷的冬天就成為俄國人戰勝入侵者的法寶。拿破崙進入俄國後,雖然贏得了一些戰役的勝利,但是俄軍總司令庫圖佐夫採取了退卻戰術,誘敵深入,迴避與拿破崙進行大戰。九月十四日,法軍進入莫斯科,留給拿破崙的是一座著火的空城。拿破崙想和庫圖佐夫決戰,但是找不到人。他幾次想和沙皇談判,願意以最寬大的條件締結和約,但是沙皇不理睬他。拿破崙在莫斯科滯留了一個多月,糧草將盡,戰馬死了幾萬匹,十月十三日,莫斯科下了第一場大雪,最後,拿破崙被迫於十月十九日從莫斯科撤退。他的大軍在攝氏零下三十五度的冰天雪地裡行走,一路上村莊空無一人,沒有糧食,武器彈藥也無法補充,後面又有俄軍騷擾,餓死、凍死的人不計其數。到十二月中旬,法軍渡過尼曼河時,不到半年時間,六○多萬大軍只剩下了二萬人。

一八一三年六至八月,第六次反法聯盟形成,參加的國家有英國、俄國、奧地利、普魯士、瑞典、西班牙和葡萄牙。十月,第六反法聯盟與法國在德國萊比錫展開決戰,拿破崙大敗。

萊比錫戰役推倒了拿破崙帝國滅亡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一八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反法聯盟軍隊進入巴黎。四月十一日,法國與普、奧、俄簽訂了《楓丹白露條約》,拿破崙正式退位,但終身保留皇帝稱號,每年領取二佰伍十萬法郎年金,並擁有地中海厄爾巴島的主權。

一八一五年二月二十六日,正當反法聯盟國家為了分贓而爭論不休時,拿破崙帶領一千人從島上逃出,三月一日在法國登陸,在向巴黎行進的途中,他受到了法國人民的熱烈歡迎,三月二十日,拿破崙重返巴黎,路易十八倉惶出逃,拿破崙重登王位,統治法國近一百天,史稱「百日王朝」。但這一次回歸只是拿破崙的迴光返照而已。

滑鐵盧是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南郊十八公里處的一個小鎮,一八一五年六月十八日,拿破崙在比利時滑鐵盧被威靈頓公爵率領的反法聯盟軍擊敗。拿破崙向西逃,準備渡海去美國,計畫失敗之後向英國海軍投降。六月二二日,拿破崙再次宣布退位。這一次,他是作為戰俘,終身監禁,反法聯盟國家把他遠遠地送到了南大西洋遠離大陸的聖赫倫那島以絕後患。一八二一年,年僅五十二歲的拿破崙鬱鬱而終。

曾經顯赫一時的拿破崙為什麼會失敗?概括起來有四個方面的原因:戰略上的貪婪,英國始終如一的反對,其他民族對法國的憎恨,對手在軍事上的改進和革新。拿破崙雖然具有出色的戰術和作戰能力,但在戰略上存在致命缺陷。他既不知道適可而止,也不知道適時而止,他從未有過一個使自己滿意、也能保證歐洲長期穩定的終極目標,因此注定要失敗。也正是戰略上的貪婪,導致英國對他自始至終的反對,因為英國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一個擁有大陸霸權的法國。更為重要的是,強大的海權和工業革命賦予了英國摧毀拿破崙霸業的能力。

拿破崙也敗於他在歐洲所激發出的民族主義精神。事實上,自從拿破崙從莫斯科撤退之後,歐洲反法戰爭的性質就發生了變化。在此以前,除了在西班牙,對抗拿破崙的都是一些舊王室;從此以後,與他為敵的就是歐洲各國的人民了,反法起義遍布整個歐洲。法國革命曾喚醒了法蘭西的民族精神,這一民族精神賦予法國橫掃歐洲的力量。革命的法國還為封建統治下的歐洲其他國家帶去了自由、平等、博愛等革命理念,打碎了各國的封建秩序,這些都讓拿破崙在歐洲受到普遍歡迎。但是,隨著拿破崙的征服越來越具有掠奪性質,隨著一個個割地賠款條約的簽訂,他喪失了革命所賦予他的合法性,成為一個失去神聖光環和道德感召力的普通征服者。歐洲各國的民眾開始憎恨他,憎恨法國人的統治。法國大革命的理想和拿破崙的征服啟蒙了歐洲人民,他們和法國人一樣,也有了自己的民族主義情緒和愛國主義熱情,他們因此獲得了法國人曾經擁有的那種驚人力量。
拿破崙的對外征服也將其原本獨享的軍事創新很快傳遍歐洲,尤其是徵兵制,幾乎已經被所有國家採納。如果說拿破崙曾經以總體戰打贏了其他國家的王朝戰爭的話,那麼,在雙雙進入總體戰之後,拿破崙的優勢也就喪失了。

拿破崙的影響並未因為個人霸業的失敗而終結,他給歐洲和世界打下了深深的烙印。維也納會議之後的歐洲,舊王室紛紛復辟,從表面上看似乎又回到了一七八九年之前。事實上,拿破崙對歐洲舊秩序的破壞帶有不可逆性,自由、平等、博愛等理念已經在歐洲大地生根發芽,民族主義思想廣為傳播,已經覺悟的人民不可能再次被欺騙、被奴役。在自由主義和民族主義的感召下,十九世紀的歐洲大陸革命運動一浪高過一浪,出席維也納會議的政治家們不是回到了過去,而是來到了未來。

拿破崙的影響還遠達美洲。他對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入侵,使它們失去對美洲殖民地的有效控制,進而爆發了拉丁美洲獨立運動。他把路易斯安那從西班牙手裡要回,又以平均每英畝三美分、總共一仟伍佰萬美元的「低價」賣給美國,使美國領土擴大了一倍,並打通了西進的道路。

當然,拿破崙失敗的最直接後果是,一個世界性霸權誕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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