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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學異質地簡介/舊報明細寄送本期電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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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 期 目 錄 簡介/舊報明細
文學異質地告別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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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長的告別 

文學異質地告別號:信

文:吳億偉

冷風浸潤了空氣,街頑的行人穿著大衣。頭子縮了起來,雙手套在口袋裡,脖子還環了一圈圍巾,低著頭行走。接近耶誕節的百貨公司郁著濃濃的節氣味,一層樓高的聖誕樹妝點著許多閃亮的小燈泡,我看著頂頭那顆大星星搖著,感覺風再大點它就會喀啷地掉下來。

拿著一本夾著玫瑰的小說在咖啡店裡等著,透明的玻璃窗讓人清楚看到外頭的一切,一陣冷風掠過,我看見每個人的表情像是翻書般快速轉換,被統一似的展現同樣噤聲鎖眉的五官,突然一幅馬格利特名為「葡萄酒的豐收」的畫在我眼前掉了下來,窗戶外站滿一模一樣的人,前後交錯重疊,無神卻又詭異的目光穿過玻璃而來,他彷彿被看透般感覺不自在,而窗外每道身影都是我正等候的人。

開始後悔自己藉由這些信而介入一個陌生的世界,時間若轉回接到這些信開始的第一天,我必會告訴自己不要訴,不要看,快退回,可是在熟悉的信箱看到一封陌生的信,卻有種偷窺的快感,好像在窗戶定一架望遠鏡窺視對面的大樓一樣刺激。這個瘋狂暗戀某個我只知道名字的人物的女孩,就這樣走進我的生活。

兩三天一封的日子我過得甘甜,總是期待著她寄來的信,裡頭滿滿的愛意和傾慕,竟也起了移情作用的轉嫁到我身上來,隨著她的文字一同起伏,她生活中大大小小事情快樂傷心,從信中彷彿看到她的形象,在書桌前每晚振筆疾書的樣子,娟秀的字體用力刻著一筆一劃的愛戀,信封上總是畫著九顆愛心。而我,則佯裝為那位收信者,故作姿態的遲遲不回她的信。

她不知道這些信一直被我霸佔著,信裡的情緒漸漸不穩定,問著「你為什麼不回信」、「你是不是喜歡我」的口吻十分激烈,字體扭曲不像以前那般秀氣,我感覺出她的不安,卻像惡魔似的喜悅,想看看她會有什麼舉動,就像偷窺者快要看到他人最隱密的一面,暗暗竊喜著。

而她寄來的最後一封信只寫著一個日期時間及地點,外加一句如果你不來,我不知道會做出什麼傻事。我將信丟在一旁,感覺如似收起望遠鏡一樣,一切已變得無趣,像是大樓裡的每戶人家都裝了窗簾,將自己遮了起來,我欲望的雙眼只得一片漆黑。連續一個禮拜信箱裡沒有她的信,我卻開始緊張,如同發現有人開始白簾布的細縫中偷偷看著我一樣,不得不做出一些回應,因為我竟忽略自己居住在唯一一戶沒有隱蔽空間的屋子裡。

夜裡,我感覺千百個眼睛,數以萬計的信紙,黏著我的身體,要我動彈不得。她的書桌前流動著一灘血,在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我在她的房裡站著,卻看到她從窗外掉下來,「啊」的尖叫聲由近而進,消逝在黑漆漆而充滿罪惡的星光裡。

我淌著冷汗來到這裡等著,要交還所有的信件,擬好一長篇的道歉詞準備跟她說,把相見的信號放在最醒目的地方,不斷看著進來的客人。從八點等到咖啡店開門,我還是堅持等著,服務生客氣的將我請了出去,我不死心地看著來往的人潮,亮著那本夾有玫瑰的小說。

信在背包裡越來越重,像是背了塊不斷增長的石頭一樣,感覺被壓得喘不過氣來,只好放下了背包蹲在牆角,看著越來越少的行人。等,我將自己包在厚重的皮夾克裡,瑟縮的冷風吹著車站屋頂的時鐘一分一分的轉換,我聞著夜晚特有的水氣味,就快睡著了……

夢裡,我將所有的信丟掉,放火燒了,在書桌前撕裂每一封她即將寄來的信,她哭著對我說不要,這些將是她年輕的回憶,我無情的離開,卻把自己的望遠鏡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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