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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 四 出刊.2018.0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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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代理」政府
中國驚雷:Thunder Out of China國民政府二戰時期的災難紀實 

第七章 「代理」政府

「代理」政府/Government by Trustee

中國自稱有一個政府,這個「政府」獲取政權的方式從來不靠選舉投票,但官員們和宣傳家們喜歡這個合法的字眼。他們用國民黨的國家理論來彌補事實和言辭之間的遙遠距離,這個理論無法奏效,但無論如何值得關注。根據這理論,他們在整個戰爭期間堅持人民不需要政府,只需要代為行使政府之權的國民黨即可。孫中山把該黨的權責分為三期,第一期為軍政時期,是該黨保衛人民、反對外來帝國主義和國內軍閥割據的時期;第二期為訓政時期,這這時期,黨教導人民怎樣管理國家,以黨治國;第三是憲政時期,此時其他黨派被准許活動,國民黨要透過選舉和各黨競爭。
戰時只有國民黨掌理政府,國民黨就是政府。該黨任命並訓令所有政府官員,也控制著國民軍。軍隊裡所有高級軍官全須入黨,士兵百分之九十都是黨員,或至少是名義上的黨員,而且每個部隊中都一定配有一名政訓人員。由於政府和黨是同一個,軍隊就是黨軍。他們掌控著新聞審查。黨內的工作開銷由政府開支。黨的各部門靠人民的稅款過活。由於其他各黨都不合法,批評國民黨就是違犯國法。
蔣介石的難題在於他似乎想同時進行訓政和憲政兩個時期。為了作戰,他必須徵兵、向農民抽取錢款和米糧,但這些事得透過保甲制度執行,這制度嚴重的操控、壓榨著農民。為了和共產黨作戰,他得加強新聞審查和秘密警察。但與此同時,他又很喜歡民主的概念和說法。他談著選舉和憲法的迫切需要,也答應給農民更多的自由,但他所做的,往往只是更加限制他們已經夠少的自由。他的諾言和行為總是相互矛盾,他的政府是雙面的;一面朝著農民,保留著中國封建主義的所有不民主,另一面朝著西方和中國的盟邦,這個面具上面有著訓政、人身保護法,以及民主等等西方人中意的東西。
若只是紙上談兵,這政府看似名正言順:有一個行政院,負責管理民政事宜、推行法令、擬定預算、任命官員、宣戰、締結條約。行政院下面的十一個部長,就像西方的內閣;宣傳部不屬於戰時內閣,而是直接向國民黨負責。此外有個立法院,看起來像國會,但既不能制定政策,也不能否決議案,其存在的效用,就是用橡皮印章在法案上蓋章。此外有司法院,負責管理法庭。中國在這三個一般人熟悉的政府機關外,還再加上一個考試院,銓敘各種人員的資格,從律師到看護都有。此外還有一個監察院,具備審查、彈劾和稽核之權。五院之上有個國府會議,除了各院院長都得由該會委員擔任之外,該會的權責含糊不清。更高一層則為國防最高委員會,行使著「最高權力」。而最頂端則是擁有戰時「緊急處置權」的蔣介石。
要是想照著這樣的邏輯去認識中國,絕對會發瘋。美國人習慣在法律基礎上認識政府,所以他們設法從中國宣稱的制度瞭解中國。新到中國的美國人力求明瞭實情,努力了幾星期依舊像隻無頭蒼蠅,往往雙手一攤,宣稱中國沒有所謂的政府,只有一團混亂及軍閥的聯盟,或乾脆宣稱全體中國人都是清朝的遺民,不然就是宣稱這一切根本就是法西斯主義。所有這些單純的解釋都錯了。要瞭解中國最快的辦法,首先要體認到這裡所謂的政府只是國民黨的掩護體,國民黨的政治和派別才是決策的主要決定因素,而黨的背後是人類最古老的統治形式—個人專制主義。
該黨指定一個黨代表全體大會,這個代表大會選出一個中央執行委員會,執委會再選出一個中央常務委員會。一切黨內的爭論、決定和權力抗衡都在這個中常會內進行。中常會每兩星期在重慶開會一次,頒布命令給政府的最高機關—國防最高委員會,然後國防最高委員會再把命令遞交政府各相關機構。五院院長由黨的中央執行委員會任命;中執會任命國府委員;中執會控制國防最高委員會;如果中國要選一個新的總統,也是由國民黨中執會選任。
國民黨的組織仿效著俄國共產黨。在每個縣和每個部隊裡都有黨部。鄉村中的黨部通常由當地官員和鄉紳控制,他們有足夠的閒功夫、教育和金錢從事政治。各地黨部由縣到省構成一個金字塔形,省黨部則為黨的全國代表大會的基礎,代表大會兩年定期舉行一次。國民黨員在中國人民中只占少數,屬於極少數的菁英階級。
所有黨員均須嚴格遵守下列各項紀律:(一)服從黨章及主義;(二)准許自由討論黨的任何問題,但一經決議,必須絕對服從;(三)保守黨的秘密;(四)不准在黨外人士面前攻擊黨員或黨組織;(五)不得參加任何其他政黨;(六)不得組織
派系。(6)
(6)見重慶中央宣傳部的《中國手冊》第三十二頁—譯者

上述規則,忠實的黨員前五項多少都遵守著。至於第六項,其實國民黨有很多派系,有的是保守主義,有的是自由主義,還有一些只有名義上與黨相關。就像美國民主黨一樣,該黨是一個龐雜的政治混合物。

黨內最堅固的一派、政府內最有權勢的力量,是名為CC派(Central Clique)的右翼集團。CC派是反動、排外的。它離蔣委員長最近,也是國民黨內唯一的草根組織。它的領袖有兩人,一位是陳立夫,另一位是陳立夫的哥哥陳果夫。陳果夫染有肺結核。在整個戰爭期間,他是委員長侍從室的人事處長,各種文件及有求於委員長的人們,都得先通過他。CC派真正老大是弟弟陳立夫,他戰前曾任組織部長五年,頗具成績。在黨內需要投票解決的任何競爭場合,CC派總是能夠操縱議程、左右問題,並且讓自己的候選人出頭,獲得絕大多數的票數。其他各派的力量要不是從軍隊裡產生,就是因為他們的領袖在首都特別得寵的個人關係使然。CC派卻不是如此,十年以來它一直能夠讓代表和選票擁護它的要求。選票和黨內多數,不過是CC派一部分的優勢,此外它深受蔣介石的寵愛,擁有蔣氏絕大部分的眷顧。它統制著全國的思想,控制著報紙和學校,管理一個任命於黨組織的獨立秘密警察系統。
CC操縱著國民黨大多數的政策和選票,因此也掌有委任下級政府官員的權力。它擔任反對自由主義及共產黨運動的急先鋒。它以委員長的親信代表資格行事,但委員長也有自己的一套。即使在黨內他也是採取合縱連橫的做法,使CC不至於掌握絕對的控制權。在某些省內,省縣黨部完全由當地的軍閥主持,有幾個省份內的國民黨極具地方色彩。但黨部人員大多數是當地的官僚和鄉紳,這些人都是堅定的CC分子。
現在從極右的CC派談到左派。這個第二派是軍人集團。在黨的代表大會上,軍人間的意見總是分歧。如果軍人的意見能統一起來,國民黨內部吃黨飯的人也許會倒台。可是軍人卻分為兩派,一派是曾任軍政部長十四年的何應欽的軍人官僚集團,另一派則是熱情的青年黃埔派。
黃埔派的成員包括蔣介石二十年前在廣州創立的黃埔軍官學校的畢業生。這是一批新形戰士,若說蔣介石老朋友們是新國家的建築者,他們則是棟樑。黃埔畢業生在早期的反軍閥內戰及反共內戰中死了不少人,那些活下來的人,成了一個緊密團結的集團。時光流轉,這些人升了官。在抗戰初期,整個中國軍隊中的一小部分約四十個師是由黃埔派的人指揮,到了抗戰末年,黃埔派指揮的軍隊占全國軍隊的三分之二。一般人承認黃埔派有兩個代言人:一位是胡宗南,他是黃埔第一屆畢業生;一位是陳誠,他是黃埔的青年教官,於一九四四年繼何應欽成為軍政部長。
何應欽手下的人一向資歷高、地位高,是國民黨軍方最有影響的人。但是黃埔派有滿腔熱血,他們能掌握未來的前途、投票擁護自己的主張。這兩派間的政治立場沒有太大差別,兩派都是權力主義者,都相信暴力的聲音可以決定政治走向。不過黃埔派主張政府要有效率,主張清除那些阻礙作戰的爛木頭,而何氏的黨羽只希望維持現狀,維持一切的糊塗和貪污。
在陳立夫不是國民黨組織部長時,其中一位暫代他職務的,是一名留學德國的朱家驊博士。朱氏痛恨CC派,他把黨中較能幹、進步的分子聚集在他周圍。朱家驊派不像其他各派那樣有清晰的標誌,它並無明顯的主張,它是右派,但不是極右派。朱氏善用自己的一小派人,將力量投注在任何能發揮效率的地方上。

接近中間派,也較接近美國標準的,是政學系。這一派人多半曾在日本或美國受教育,懂得現代商業怎麼運作。他們希望中國更有效率,希望中國工業發達,並希望中國能建立有益於國家的工業。他們主張法治和有秩序的政體,主張建立一個保守但有流線型配備的現代化國家。他們成員之中包括中國某些頂尖的專家,他們能意識到那些政府應做而未做之事。政學系的主力是從上海和華北的大資本家之間集合起來的。戰爭掃蕩了這些資本家,也剝奪掉了政學系的力量泉源。由於該系人物的思想明確,不神秘、現代化,加上該系許多領袖會講英語,美國人覺得他們比其他中國人好理解、好溝通。蔣介石因為不得不和美國親近,自然而然地漸漸把許多重要職位交給政學系,而他們表現得既能幹又有自制力。邊替政府做事的同時,他們想像著假如能擁有眼前的權力和效力,他們能達到的效率應如何巨大。
國民黨內甚至也有自由主義派的存在。這個左派的領袖是孫中山的兒子孫科。孫科因為自己的父親是革命之父,即使迫害也不能讓他卻步。坐享這個獨一無二的立場,使他能夠自由地說出他的理想和意見,集中營和苦刑也從來嚇阻不了他。他的思想和行事是西化的,他要求的是西式的改革。但他是名學者,大概是重慶內讀最多書、最博學的人—他是一位讀書人,不是軍人。他的智力驚人地照耀著,照亮了中國的政治舞台,但是他既無力量也無氣魄與控制著國民黨的頑固人物對抗。雖然他不會和國民黨決裂,他卻具備在內部反對它的勇氣,他公開聲言反對壓迫和貪污,說出人民想說而不敢說的話。孫科是立法院長,那是一個名義上顯赫卻相對不那麼重要,一個正適合他的位置。黨內發生的事情他都明白,他會利用自己的地位來促成民主和人權宣言。擁護他的人很多,可是在黨內的所得票數極少。蔣介石經常一連好幾個月拒絕見他。

蔣介石以總裁的資格統治著整個國民黨。黨員之中思想獨立,不受他左右的人,不到百分之十。少數幾個真正憤憤不平的人聚在孫科周圍追求革命的理想;此外有一些人喧嘩爭鬥著,無非在設法引起蔣介石的注意。蔣委員長非常專注在中央執行委員會內,他會傾聽一些批評的聲音,然後在內部會議中與各派領袖一起決定改動內閣或發表政策聲明。有時他會丟開以黨領政的偽裝,直接踏進會場,在黨的常務委員會面前宣布他的意願,然後再接受該會恭順的贊同。當CC派面臨失勢的時候,蔣委員長竭力擁護它。當美國的批評施加太多的壓力時,他會給政學系一些聲望不錯的人物一點甜頭,藉此表示他沒有虧待政學系。
要公正地檢視黨的機構,只需看看委員長的私宅。在他的私宅裡,成堆秘書在數千名訪客中挑精揀肥,在數千封公文中選擇須由委員長自己處理的報告。越接近蔣介石的耳朵就是接近最高的政治權威。只有在他的私室裡才會出現迅速的決定,只有他的指令,才能使政策脫離腐朽的常軌。即使在紙上,蔣委員長也具有無限的權力。理論上,黨中央執行委員會可以訓令他,但實際上,是他在訓令中執會。另外,他具有合法權力可以否決中執會的任何決議。他對政府的掌握一樣合法:戰時國家最高機關是國防最高委員會,該委員會的工作集中在十一個委員的手裡,這十一個委員是他所指定的,他自己則是主席,該委員會也只有在主席召集之時,才能開會。
政府竭力否認這是獨裁政治,按照他們的說法,它的最高機關是這樣的:
國防最高委員會主席,按照組織法,有緊急處置權。主席在處理黨政軍事務之際,不必依照普通程序。主席得視情勢需要,頒布相關事務之法令。但在一般情形下,主席在行使此等權力時需與常務委員會先行商酌。(7)
(7)見重慶中央宣傳部的《中國手冊》第三十二頁—譯者

中國政府最大的麻煩,在於決策和行政之間隔著一條遙遠的鴻溝,這條溝的距離,和橫在委員長及嚇壞的部下官員之間的代溝一樣深遠。高級政策受委員長的支配,行政的執行則由少數幾個人擔任。這幾個人受委員長的信託,但權力有限,而且行事絕不能逾越。
蔣氏將行政管理分成三方面—軍隊、黨、民政,各自託付一個絕對忠於他的人管理。但這三個人之間存在許多微妙的相互傾軋、牽制,使得一切重要的決定,最終仍是交回來給蔣介石管。不過,即便這個三人執政團的權力有一定的限制,他們在最近五年來還是位居委員長以下,中國最具權勢的人。何應欽掌管軍隊;陳立夫掌管黨;孔祥熙掌管民政。這三個人都是圓滑可親的人物,懂得怎樣逢迎蔣委員長那嚴厲又乖僻的性格,以取得個人的利益。孔氏已早已過了中年,陳立夫則正值中年,這三個人和蔣氏都有著二十年左右的袍澤之誼。
在一個戰爭中的國家內,軍隊是最重要的事務,故何應欽是蔣氏三親信中權力最大的人。他年近六十,矮胖結實,有張圓滾滾的臉,永遠很有禮貌,眼鏡後的那雙眼睛竟彷彿小學教員似的。他的實力首先來自於他擔任著蔣介石的軍事代表之職,再來是因為他親自在軍隊中布置下的政治機構。何應欽生長在落後的貴州省,有謠言說他是全貴州最有錢的軍閥之一。他曾和蔣委員長於同時期在日本士官學校求學。也和蔣介石一樣,他離開日本參加一九一一年的反清起義。被任為國民黨的黃埔軍校教務長之後,前程開啟。此後他一直追隨著蔣介石,兩人如影隨形。一九二七年開始,他成為國民軍的參謀總長,一直擔任這個職位至一九四六年五月。
他在軍事委員會雜亂無章的灰色辦公廳裡指揮作戰。他是一名負責紙上作業的軍官,種種川流不息的文件使他的屬下頭暈目眩。從抗日戰爭爆發起至史迪威事件止,這段時間他兼任軍政部長和參謀總長。不適當的指揮以及中國軍隊的日漸腐敗,除了蔣介石,他大概要比其他任何人負更多責任。重慶甚至有過公開談論著買下團長職缺的價碼。中國士兵的挨餓受苦,徵兵的暴戾殘殺,以及軍餉呈報表裡面滿是死人名字,一般人都認為是貪污的自然結果,於是直接將過錯歸咎於軍政部的各機關。
即便在軍隊內部,何應欽也不是什麼大家都認同的領袖。反對他的人是在戰時日趨茁壯成熟的黃埔派。由於何應欽控制著軍需品和軍餉,他可以寵愛這一個部隊,苛待另一個部隊,使得所有依賴他臉色的人都漸漸盡忠於他。可是,三分之二的部隊是由黃埔等人指揮,他們多半看不起何應欽。黃埔派領袖之一是胡宗南將軍,年紀四十五左右,指揮著封鎖中共的軍隊以及駐防黃河渡口的軍隊。胡宗南也許是軍隊中年齡較輕的人,卻是最得委員長喜愛的人,有人認為他是蔣介石的繼承人。他也極端地反共,但他嫌惡何應欽,在戰時他不准何應欽插手他個人管轄的戰區。甚至錢款、軍需和人事問題,胡宗南也都直接聽令於委員長。他的部隊軍餉比中國任何其他部隊都更飽滿。
黃埔派的另一個領袖陳誠,亦是何應欽在陸軍中的對敵。陳誠大概是最討美國人喜歡的中國軍官了。他是個瘦子,身高僅五尺多一些,頭髮一年比一年更灰白。他在戰爭初期高高在上,很得蔣委員長的寵信,和中共也能合的來。但他日後漸漸地退為低階的前線指揮官。他在戰爭中期的任務為保衛長江三峽,一九四三年美國人將他升官,成為中美共同訓練計劃的指揮官以及怒江前線部隊的指揮官。陳誠升任此職,讓何應欽火冒三丈。眼見他的對手由於美國的供應品和裝備之助,一下成了軍隊中最重要的人物。一怒之下,何應欽決定破壞陳誠的訓練計劃,讓怒江前線補充兵到得非常緩慢,要參謀總部批准最緊縮的預算給陳誠的部隊,直到陳誠被逼下台,換上一個比較溫馴的軍官來主持美國訓練計劃,這計劃才能順利步上軌道。
何應欽也好,胡宗南也好,陳誠也罷,他們都對委員長必恭必敬。三人在戰略上的意見難得達成一致,但這三人委員長都欣賞,委員長一個一個地輪流撫慰排解他們心中的疙瘩。不過,委員長總是讓他的參謀總長何應欽保有最高的威信,每天出入委員長辦公室的,是何氏;最高計劃和各地視察,也是何應欽的責任。即使何氏周圍掀起了反對聲浪,部隊的腐化和無效率變得顯而易見,而美國人將陳誠推上台代替何氏擔任軍政部長之時,何應欽依然是參謀總長和軍隊裡的最高人物。

這三大巨頭中,國民黨的管家、CC派的領袖—陳立夫,輕而易舉地成了最出風頭的人物。他有一張精緻漂亮的臉,眼光如火,光滑得頭髮呈銀白色,整個人細緻柔嫩得像一塊古老的象牙。他是一個無情、狂風暴雨般的狂人—有紀律、無憐憫心、不貪污;他排外,而且是一個神祕的民族主義者。他沒有個人財產,也沒有被指控過貪污。蔣委員長和陳立夫的關係淵源久遠,蔣介石在上海的那段貧窮日子的第一個恩人,是強大有力的愛國者陳其美,而陳立夫就是陳其美的侄子,由於上述淵源,陳立夫幾乎是委員長的貼身衛士。一九二七年大舉北伐時,陳立夫是蔣介石的私人秘書,後來蔣介石指派他為國民黨組織部長,以清除黨內一切具自由主義或共產主義色彩的分子。
陳立夫能用情感豐富的詞藻解釋自己的立場。對他而言,中國最大的危險是共產主義,他覺得共產主義是外國對中國思想的一種侵略。他是國民黨內偉大的理論家,他的作品是半生不熟,一半理智,一半神秘的宣言,美國人是不可能懂得這些作品的。他以剷除與中國古傳統不相容的一切事物,作為自己的大業。他認為西方的工業可以移植到中國的古社會中,而不必擾亂中國年深月久的禮儀和習俗。他對西方的觀感和日本人相同,覺得西方是一種劣等文明,具備一些在現代社會中很有用處的詭計。他的態度,和西方旅行家觀察澳洲土人揮擲飛鏢或非洲人投放毒箭時的態度相同—認為這些是值得研究的方式,但是他們的文化則不值得學習。另一方面,陳立夫抒情地欣賞著中國過去的偉大,並用詩的形式解釋中國革命和美國革命的不同。他說,美國人還得生出新的真理來建國,但中國人只要回頭重新發現舊的真理就行。他對罵他是反動派的人深痛惡絕。他覺得自己打的是場聖戰,因為他設法將中國從共產主義中救出來。國民黨集中營內受苦受難的人們的狂叫之聲,以及他的秘密警察加在自由主義者身上的恐怖行動,都不能將他從昏睡中喚醒。
由此可見,所有只透過傳統的古典主義來看自己國家的中國人中,陳立夫是代表。中國的古典著作把所有基礎核心,放在社會的秩序和安定上。統治者必須聰明,而人民必須服從。古代哲學家們為每一個人制定好生活的位置,誰都不准離開這位置。各階級之間的關係也有規定,政府的作用,就在於使每個人按照他在社會上的地位行事處世。古典著作依然拖累著中國的思想,縱然現代教育到處風行,中國成千成萬個半開化的公民,依然把古老的繁文縟節當作社會的準繩,很像美國信奉正統派基督教的人(fundamentalist)以聖經作為個人生活的準繩一樣。陳立夫這個人,完美體現著過往中國的基本信念。在這些中國古典主典主義的保存者中,除了陳立夫之外—也許也除了蔣介石本人之外—再沒有出產過什麼樣的人物,擁有這樣強烈的信念,足以抵制現代世界的侵入。陳立夫和其他大部分神祕主義者不同,他有兩項實際的優勢條件,首先,他在美國匹茲堡大學受過扎實的技術教育,擁有採礦學學位。另外,他手邊掌握著一個野蠻的工具—秘密警察。他是個性格不一致的人,能以文人和仙人的語氣說話,又是中國的古文高手,也是個精緻的書法家。另一方面,他也能夠捲起袖管,和中國政治場上最厲害的角色面對面討價還價。
身為中國戰時的教育部長,陳立夫可以隨心塑造中國人的思想。許多大學在長途跋涉遷入內地時,寫下學術上精彩的史詩和冒險史,但從此之後—就學識領域而言—每況愈下。學生和教授都餓著肚子,通貨膨脹使教授成了乞丐,中國青年的精華歲月在抗戰初年奉獻給戰爭。在北方,他們參加共產黨;在華中,他們成為國民黨的官吏。繼他們之後的學生是一批雜亂無章的人。按照法律,中學生和大學生都得免除兵役,學者比軍人更有面子,也更被社會需要,於是入學人數驟增。學生之中有些人,也許是大部分人都是愛國的,可是政府提供給他們的教育不多,也不怎麼替他們找事情做。陳立夫自誇地說他曾讓學生的興趣從文科轉到工科。戰前中國大學生讀文科者將近占百分之七十,在陳立夫的領導下,減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這個教育重點的轉變,沒有引起什麼爭議,畢竟一個作戰中的國家需要更多的工程師,而不是更多的教授。但陳立夫並不因此滿足,與政治有關的科目如歷史學、經濟學和社會學上,他實行了一種恐怖統治。大學裡禁止討論政治:學生監視著自己的老師,學校教職員彼此互相間互相監視、猜疑。
自由主義者、共產主義者以及批評政府的學生,這些人的人數之多,使國民黨有了警覺性,於是組織三民主義青年團,作為該黨的初級組織。這些青年團進入校園,經費是政府供給的。一年之內團員就有五萬人。教授們哭泣著喊說學校被毀了,因為青年團團員功課不及格,又不可留級。青年團有著法西斯主義式的思想和形象。他們崇拜領袖,舉行夏令營,在營內,精壯的青年男女操演著,口中高喊著德國式的「萬歲」,高舉握緊的拳頭行禮。在學校裡,青年團威脅著自由主義者和激進分子,不准他們出聲,要他們明白青年團背後有政府在全力支撐著。
陳立夫說他主張學術自由,但教授們可不這麼覺得。教授們一天比一天瘦,他們挨餓,講話得小心翼翼,連教室內都不安全。中國出名的經濟學家馬寅初教授—一位有趣的人,耶魯大學畢業,曾經教過蔣委員長經濟學—他在學校裡講授通貨膨脹的原理,這個題目慢慢引起超乎尋常的興趣,也不可避免地觸怒政府。有一天晚上,馬教授被邀至蔣委員長處吃飯,他踏進派去接他的汽車之後,前座兩個衛兵道了一聲抱歉,說他被逮捕了。他在集中營裡和警察的看管下過了兩年,但陳立夫堅持這不算破壞學術自由,因為馬教授名義上是個國民黨員,他公開批評黨的政策,破壞黨的紀律,這是他應當受的責罰。
陳立夫領導教育部的手段,像在帶領一支軍隊。國立大學裡,與自己教授唱反調的人可要倒大楣了,和教授意見相同的人則風雲得意。陳立夫建立的思想軌道,和現代中國教育的整個精神完全不符。政府審核所有課程的教科書,這些教科書成為初中至大學時的思想標準。戰前的教科書老舊了,被新的教科書取代,於是中國各地的學生,開始背誦死記著相同的字句。陳立夫覺得遲早全中國都會研讀同一套的思想規程,學習同一套的禮儀,而這一套一套,都是根據他自己的思想。陳立夫在學術上先入為主的偏執,與他在組織能力上的天才攜手並存。他設法讓自己的人擔任重要職位之後,逼他們對自己百般順從,經常派出自己指揮的秘密警察檢驗他們的忠誠。
陳立夫在戰爭中期的幾年間攀上高峰。在他的檢查制度鞭下,新聞界、戲劇界和文學界輾轉呻吟著。由於戰爭的真相和謊言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檢察官們為免除政府的煩惱,索性直接把真相壓下來,創造出一個神奇萬能的中國。一個CC黨所指派的宣傳部長曾頒發一個正式指令,下令所有作家都要避免現實主義和悲觀主義,應該寫愉快歡欣的事情。有一張長長的表,列舉出禁止以文字或公開討論出現的內容,其中包括共產主義和共產黨問題、中蘇關係、動亂中的新疆、對美國或英國的批評、政府的貪污、前線部隊的痛苦、對農民的迫害等。分析稅項、批評政府財政政策、發表預算或通貨發行數字是禁止的。批評政府任何人員的為人、家庭及行為是禁止的。甚至談談物價之高漲,也是禁止的!

蔣介石身邊的第三人,是孔祥熙博士。孔氏是蔣委員長的大姨子的丈夫,擔任著中國的內閣總理,直至蔣介石的小舅子宋子文於一九四四年繼任。他是個圓滾滾的人,面部柔軟,拖著一個多肉的下巴,他這副模樣讓漫畫家們樂不可支。據傳他是孔夫子第七十五代直系子孫,這在中國可是一樁極為光榮的事。大約六十五年以前,他在山西一個開銀號的家庭中出生,他曾在山西教書,留學美國,在耶魯大學得到學位,回國成了革命家。他在參加政治之前,投了一大筆資本,擔任美孚油公司的山西代理人。他的高升,始於他與宋家結親之際。宋家的小女兒就是蔣介石夫人,二女兒是已故的孫中山的夫人,大女兒就是孔祥熙夫人,大兒子是宋子文。孔夫人大概是宋家最精明的人,在她那肯定不是太和婉的慫恿之下,她的丈夫成了中國最有權勢的人物之一。孔祥熙在一九三ま年被任命為實業部長,一九三三年則任中央銀行總裁,戰爭初期他擔任內閣總理兼財政部長。他成為委員長的代表,處理這個他們稱作「政府」機構的事。
戰爭時的幾年歲月對孔氏不太仁慈。他們家人在香港或美國玩樂的時候,他獨自住在轟炸之下的重慶邸宅裡,染了瘧疾,得了脾臟病,讓他私下的生活充滿苦惱。他是一個和氣的人,不喜歡吵架或衝突,他能以一個微笑或一則悲慘的故事,帶過任何事情。他是美國賣貨員鬥爭時最喜歡的目標。他的最大的願望之一就是被人喜愛,和他熟識的人覺得他這樣可愛,稱他為爹爹。他是基督教青年會的偉大的贊助人。如果能做青年會工作,他也許早已獲得他飢渴靈魂所渴望的被喜愛。但很不幸地,權力政治和青年會的規範大不相同,孔夫子也幫不上忙,在為國家辛勤服務七年之後,爹爹終於取得了中國第二壞的名譽。中國人具有數一數二的尖刻幽默感,他們喜歡公眾人物出洋相等八卦事件。這位內閣總理的懦夫性格,他放任地主持著瀰漫貪污和精神游移的內閣,他周圍那些卑躬屈節的諂媚分子所組成的親信集團,各個象徵著老百姓眼中的荒謬和腐敗。
批評孔祥熙,在重慶成為風靡一時的室內運動長達五年之久。這些批評針對個人,但也有政治作用。孔祥熙關乎他個人的事都非常敏感,有一次他問一個美國人怎麼看他,那美國人回答道:「這個嘛,人們多半說你是個馬屁精,也說你一家人嚴重貪汙。」孔想了一下回道:「不過拍馬屁拍得誠實與否,我心裡是清楚明白的。」這些針對孔氏家人的批評,常常遠離真相至荒唐的地步。孔祥熙的一名朋友說,這些謠言之中有百分之九十不是真的,「但另外的百分之十,其實比謠言還要更糟糕。」
孔氏的兒子孔令侃,在二十二歲的時候就被任為中央信託局局長,那是政府的主要購買機關。這個年輕人不論在天資方面或訓練方面,都不配作這樣的事情,他的行為根本是無法無天。
孔家的女子也好不到哪裡去。小女兒孔令俊出奇地傲慢,當美國政府用一架C45式機把蔣介石夫人和孔家二小姐送回中國的時候,飛機飛越喜馬拉雅山到達中國後,只剩下回程的汽油。孔二小姐下令美國地面人員將機翼裡的油箱倒乾,因為她自己要用這點汽油,美國陸軍人員當然是拒絕,她便勃然大怒。大女兒孔令儀飛到美國去結婚的時候,她父親徵用一架國家航空公司的飛機飛越喜馬拉雅山替她運嫁妝。孔夫人直到珍珠港事件前,一直住在香港。之後,她在重慶稍稍逗留了一會,一九四三年飛到美國去和蔣介石夫人一起住,此後便一直待在外國。她是個有金錢頭腦的人,和她在上海紗布市場中的秘密活動一樣,她有一、兩個類似的普通財政活動。而她的大型交易如操縱外匯等,可是商業史上的大事件,不過背後操縱的真相,只有這位財政部長太太自己清楚了。這一家人的行為,彷彿在嘲笑著中國民族的悲慘。孔祥熙自己是一個「自由主義者」,他不喜歡毒刑、集中營和暴力,在外交事務上,他主張親近西方民主國家。所有陳立夫有的危險險惡性格,他都沒有;可是中國人民眼中的他,是一張滑稽的諷刺畫,和他們在戰爭裡所爭取的東西形成強烈的對比。為此,人民憎
恨他。
在政治方面,人們對他的批評同樣尖銳。蔣委員長是行政院長、政府的最高領袖,理論上,他的副手是擔任行政院副院長的孔祥熙。但事實上,軍隊和黨隨自己的高興做事,而孔祥熙的實際權力不高,不過是被推到前台作秀罷了。行政院及內閣,每星期在重慶開會一次。該院甚至在例行公事方面都少有實權。委員長以外的權力,屬於國防最高委員會、軍事委員會和國民黨中常會。各部部長遵從其上級個會議的領導,他們照自己的步調走,孔祥熙管不著。舉例來說,他就控制不了當時的外交部長宋子文;外交方面的一切事情,由宋子文和委員長商酌決定,或由委員長和他的私人內閣商酌決定。孔祥熙無法對行政院中的軍政部長行使權力,也不能和教育部長陳立夫爭辯。他甚至無法指揮省政府,各省的主席都由委員長親自依照各地的權力政治平衡的原則
指定。
有時,民眾會冒出的一陣勇敢的批評浪潮,或是美國會帶來的反對壓力,這些偶爾會逼得內閣稍加改組。孔祥熙這時更是一點權力也沒有了。改組內閣的是蔣委員長,而委員長改組內閣的方法,和美國孩子玩音樂椅的遊戲一樣:琴聲一響,大夥起來換坐別人的椅子。但他們的遊戲的獨特之處,在於椅子的數目總是一樣,參加遊戲的人數也總是一樣,大家也都不會沒有位置太久。委員長信任的人不多,這幾個人總是單調地輪流擔任各種職務。如果一個部長因為某個大錯或醜聞而被迫離開內閣,他通常會成為其他機關的秘書長,過一會兒又重新出現,擔任另一部的部長。外人是很難插足的。
孔祥熙的心腸是善良的。他頒發命令減輕災荒省份的賦稅,並撥出大筆款項因應臨時緊急的需要,但是他以為簽發命令,一切就萬事大吉了。就這樣,他的許多好主意便在重慶流產。他的主要職務是供給政府和軍隊金錢,他是財政部長、中央銀行總裁、中央信託局董事長,後來又兼任中國銀行董事長。要讓中國擁有堅實的基礎,就需要蔣介石改變基本政治措施;要壓倒囤積穀子的地主、建立累進稅制,就需要有力的社會領導,但這些東西恰恰就是國民黨所壓制的東西。中國人對於稅款的典型態度,反映在政府通訊社下列一則新聞裡:「海外部長張道藩氏封翁最近病故,遺產約十五萬元,張氏為民表率,已自動繳納遺產稅。」
孔祥熙無法觸及人民與政府的直接交流—徵收穀物稅。在中國,收稅員有一大票,總共大約三十萬人,大多是地方上委任的。政府的威信建立在這些收稅員剝削詐取的能力上。孔祥熙另闢了一條容易的路:印鈔票。中國的通貨發行額自一九三七年的十五億元增加至一九四六年的一兆元。物價隨著通貨膨脹上升,對日抗戰勝利後,物價比戰前高了二千五百倍。人民因為通貨膨脹罵他,經濟學家們私底下嚴厲譴責他,但他不過是聳聳肩,不憂不急,繼續信任著他的印刷師傅。只要他能夠生產足夠的錢款,蔣介石、何應欽和陳立夫就會滿意。他用嚴格統制外匯的辦法,維持美金一元等於中國國幣二十元的空架子匯率。這個匯率和現實的真正狀況無關,在他當政之時,黑市匯率高至六百對一,後來又上升至三千對一。孔祥熙堅持,只要官定匯率維持穩固,就沒有所謂的通貨膨脹。「如果有人願意用兩萬元買一支自來水筆,那是他家的事情,那不是通貨膨脹。」他有一次說:「那是他們自己發瘋,如此而已。」
孔祥熙固執地維持著官價二十對一的匯率,而其中多少有狡猾的成分在內。美國陸軍建築房屋和基地時,須用中國國幣支付,他們不能在黑市中以四百、六百或八百對一的匯率來購買中國幣,而須以官價二十對一支付。中國物價飛騰,故美國政府若要有所建樹,價格也跟著飛騰,直至最後建築一個空軍基地需花費美金四千萬元,造一個竹製廁所要美金一萬元以上。中國政府以自己的名義放在紐約的美金於是越積越多,而美軍購物時收到的錢越來越少。在美國陸軍拒絕繼續按照這協定行事的時候,中國財政部已積聚了美金數億元。從嚴格的商業意義上講,孔氏為他的政府大賺了一筆,可是長遠看來,這是一樁圖貪小失大的事情。駐紮在中國的每一個美國士兵都知道這個敲他們竹槓的匯率是怎麼回事。他們覺得美國受了無恥、粗暴的欺詐,在戰爭結束時他們帶回美國的憤恨之感,在政治上的影響力之高,絕不是中國在紐約存的錢幣可以償付的。
孔祥熙需要人手來執行這一切,但是財政上的混亂,使政府中有效率的人都覺得自己是在泥沼中跋涉。孔祥熙挑中蔣廷黻博士作他的預算局長。蔣廷黻是中國最出色的人物之一,他做事勤勉,審查著彼此吵翻天的各部會送去的預算。他被CC派罵為傾左,被外人罵與孔祥熙同夥。當壓力加諸於孔氏,各種開銷往往不得不乖乖地拿出來。蔣廷黻起草國家預算,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但誰都不准公開發表。在這預算之外,蔣委員長有一筆「特別開支」的個人預算,據說那筆開支的數目和國家預算差不多大。蔣委員長會簽發高達數億元的鉅額支票給他的親信,政府銀行就要像正式預算一樣地支付這些開支。而且,當得寵的手下去向蔣介石委員取得其當局原先預算的兩倍,蔣廷黻也無能為力。政府低階官員的官俸遠落在通貨膨脹之後,這使他們別無他法,如果不想挨餓,就只能貪汙。薪俸通常是用額外津貼來支撐的,這筆錢屬於國家預算之外。額外津貼能讓人員足夠應付生活,也讓他們的工作不必貪汙,但也讓他們更需靠上司的臉色吃飯,而那些上司也得諂媚自己的上司,一直諂媚到蔣委員長為止。
除了蔣廷黻以外,還有兩個清廉能幹的人,擔任著重要的職位,一位是翁文灝博士,經濟部長兼資源委員會主任;另一位是軍需局長俞大維將軍。翁文灝管理一批從沿海救出來的工廠,煉銅廠、煉鋼廠、電廠等等。俞大維指導兵工廠,供應中國部隊作戰需要的槍炮子彈。俞大維得到的錢極少,不夠買翁文灝的材料以生產軍火。而翁文灝若要降低出售材料的價格,就會破產,因為他的錢款也太少。因此,煉鋼廠的機器只有百分之二十在運作,製造軍火的器械躺在防空洞裡擺著不動,而前線士兵因為缺乏軍需品,咒罵著孔祥熙底下的所有人。
當經濟危機使生產不得不停止的時候,在一個嚴肅的會議席上,孔祥熙認真地建議軍需局長在兵工廠裡生產香菸製造機,把香菸製造機賣掉可得大利,然後用來製造軍火。
中國的政府大概就是這副模樣。


本文摘錄自:
中國驚雷:Thunder Out of China國民政府二戰時期的災難紀實 ,大旗出版
作者:白修德(Theodore H. White)/賈安娜(Annalee Jacoby)
編譯者:林奕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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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刊日期 出刊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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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8-02 第五章 外憂中的內患
2018-07-26 第四章 日本晚了一步
2018-07-19 第三章 國民黨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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